一生都走不出的伤
作者:
管理员 发表时间:2007-4-5 1:10:00 浏览:407 次
世界上没有什么伤痕是不能愈合的。
华跃分手两年后,对自己这样说。
跟大多数恋人一样,华跃跟女友分手的理由是性格不合。那么相爱的两个人,争吵起来却谁都不肯向对方妥协。就像两只寂寞的刺猬,一边互相拥抱一边互相刺痛,痛到最后变成麻木,然后是失望,最后是绝望。
都是一些很琐碎的事情,分手后的半年,华跃一直都在不断的回想那些争吵的理由。一遍一遍的假设如果自己的语气不那么重,如果自己不砸东西,如果自己是抱住她而不是愤怒的离开,事情会不会是另外的样子。虽然华跃知道,也许重新来过,结局还是如此,但这种想象常常让他在寂寞的房间里疼痛的冷汗淋漓。
华跃曾经试着去找过她。分手后的一个星期,华跃在楼下等了她一个早上,她却固执的不肯回头。失去的恐惧在心里生长成沉重的怨恨,当他愤怒的砸碎了手机,他在女友的眼睛里看到了冰冷的决绝。悲痛铺天盖地得笼罩过来,使他再也没有力量伸出手阻止女友的离去。
短暂的怨恨之后是漫长的思念,华跃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量才能够挨过那些日子。记忆如一条饥饿的毒蛇,紧紧地缠住他,几乎把他吞噬。他总是半夜悄悄走出宿舍,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吸烟,——吸烟是他和女友分手后学会的。那些烟雾弥散开把他团团围住,带给他一些虚幻的温暖。他一遍一遍温习和女友的过往,那些甜蜜的或者疼痛的。他把自己深陷在回忆里,假装自己还在经历那些事情。
直到,半年后,他站在阳台上洗衣服,看见女友偎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里。
他的指甲陷在肉里,掌心里血痕触目惊心。
他把冰冷的水从头上淋下去,脸上一片潮湿。那一刻,他对自己说,这样的女人,不值得他如此。
不能爱,便用恨来忘记。他把女友所有送他的东西都扔掉,强迫自己把关于女友所有的记忆都硬生生的挖去,那样的诀别,异常地惨烈。最后一张照片,是女友亲密的附在他耳边,表情幸福而甜蜜。他记得女友附在他耳边说的是:“我会永远爱你。”
一点一点颤抖着撕碎,齿间是“格格”的声音,额上的血脉跳起来,对自己发誓,切断所有的留恋。
时间是世界上最有效的良药,两年的时间,足够华跃让自己忘记当初的伤痛。
华跃已经不再想起那些和女友在一起的日子,甚至,已经忘记女友的脸。
也许,是不敢想起。
然而就在这时候,女友突然打电话给他,说想和他见面。
他犹豫了片刻,便同意了。
两人约在恋爱时经常一起去的小店。物是人非,当年的甜蜜温馨已恍惚,徒留满座的落寞和疏离。
女友瘦削了很多,长长的发垂下来,遮住了她的表情。
良久,她只是轻轻的问了一句:“你还好吗?”
华跃点了点头,脸上一片漠然。心里却是五味陈杂。
女友低下头去,华跃看到她面前的饮料一滴一滴的泪缓缓漾开,又慢慢聚拢,心里突然涌出久远的疼惜,又被他狠命的压下去。
他把眼睛望向窗外,声音里没有一点起伏:“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?”
“我们之间,真的只能这样结束了吗?”女友的嗓音里含着哽咽,眼睛里一片旖旎的水气。
华跃的心狠狠地拧痛了一下,却顷刻间被愤怒湮没。两年以来深埋的怨恨全部奔涌而出。面前这个女人的一颦一笑,她的哀愁和欢欣,曾经锐利如刀,在那些不能遗忘的日子里,一刀一刀将他的心切割的支离破碎。而如今,他已经学会如何疗伤,把心凝成一块冷硬的石头,她却突然妄想回头,无辜的好像她才是那个被抛弃的人。
那么,他所有的痛苦难道只是一个心血来潮的玩笑而已?
他的嘴角噙着冷冷的笑,嘲弄传达到眼睛。
女友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,苍白如纸。
华跃想起那个深夜里拥抱她的男人,嫉妒使他更加口不择言:“我们之间,早已经彻底结束了,”他顿了一顿,几乎积蓄了所有的力气,更加决绝的话从他的舌尖滚落:“如果你想复合,很抱歉,我已经不爱你了。”
他看着女友全身不可遏止的颤抖,看着她推开椅子,踉跄的站起,看着她走出店门,看着她摔倒在台阶上,挣扎着站起,看着她枯萎的背影在他的视线里一点一点地消失。
华跃心痛的已经流不出泪,但是他倔强的让自己品尝报复的快感。尽管,心里装的是无边无际的悲伤。
五年以后,华跃有了一个新的女朋友。是一个温柔的女孩子,总是无条件的顺从他,很少与他发生争执。偶尔他暴躁的脾气发作,她也只是躲在房间里偷偷哭泣。
半年之后,华跃和她结了婚。
婚礼上,华跃喝了很多酒,一杯一杯的灌下去,直到醉得不省人事。睡梦里全是以为已经忘记的甜蜜笑脸,她可爱的梨涡,她用甜甜软软的嗓音喊着:“华跃”。
魅音如丝,一根一根缠绕,华跃头痛欲裂。
他醒来的时候,望见的是妻子一脸的担忧。
歉疚浮上心头,他轻轻地揽过妻子,温柔的吻她的唇。妻子的唇,软软的,有点凉,很舒服,纠缠在他心里的,却是另外一个女人。
温存过后,妻子沉沉睡去。华跃悄悄地起身,去阳台上吸烟。夜未深,街上的行人还很多。华跃想起,曾经有一段时间,自己就是这样品尝自己失恋的痛楚。那些遥远的岁月扑面而来,连同那些遗忘的甜蜜和忧伤。清晰的仿佛昨天刚刚发生。
华跃开始怀疑,自己是否真的遗忘过。
一年以后,华跃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。女儿像父亲,小小的固执的女孩子。名字是华跃起的,叫华依然。
他很疼爱女儿,和大多数父亲一样。他喜欢抱着那小小的柔软的身躯,感受做父亲的自豪,一遍一遍的唤她:“依然,依然。”
他几乎拥有了他曾经想要的全部。得意的事业,幸福的家庭,可爱的孩子,他却仍旧常常失眠,夜半醒来,出去阳台上吸烟。烟吸得多了,开始剧烈的咳嗽。妻子几次叫他戒烟,他只是一笑了之。说烟瘾太深,已毒入骨髓。
爱情,是更深的毒瘾。
年少气盛时,以为爱情不过是饭后的甜点,不吃也罢。失去才发现,爱情其实是调料,没有了,再可口的美食都寡淡无味。之所以那样轻易的被放弃,因为它毕竟不是主食。
没有味觉的人生,如同嚼蜡。可是,毕竟,大多数人都有勇气忍受残缺。没有味道的饭,咽下去还是可以果腹。
家事的琐碎,生意的烦扰,华跃每天像陀螺一样的旋转,他留给他错失的爱情的,不过是深夜里点燃一支香烟的时间。
那天妻子的母亲生病了,妻子要去医院陪床,华跃负责在家带女儿。正好一个大学里的朋友来看他,两人激动之后是热烈的寒暄。朋友一看粉雕玉琢的女娃,忍不住抱过来笑着问:“告诉叔叔,你叫什么名字?”
女娃也不怯生,嗓音脆脆的,赶紧回答:“依然。华依然。”
朋友有一瞬间的愣怔,转过头看了华跃一眼。空气突然有一点冷凝。
才三岁的女孩,没一点耐性,转眼从朋友的膝上爬下,跑去另外的房间。
朋友用低低的声音说;“你还是没忘了她?”
华跃没有说话,表情里有一丝尴尬。
朋友叹了口气,“你不说我也知道,不然你为什么给女儿取了一个和她一样的名字。既然忘不了,当时为什么又要那样固执。”
华跃抬起头,眼神如深潭,里面蕴藏着看不清的东西,他问,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:“她还好吗?”
“你不知道?”朋友很惊讶,犹豫了很久,终于回答:“死了,她死了。”
华跃瞬时面如死灰,剧痛从指尖传来,直抵心脏。嗓子里翻江倒海的,他开始剧烈的咳嗽,咳得眼睛湿润,咳的几乎呕出血来。
朋友赶紧递过水杯,华跃摆摆手,等气息平复了一点,就急切的问:“怎么回事?怎么突然就......”华跃说不出那个字,心痛如绞。
仿佛很难说出口,朋友挣扎着,良久,才说:“你们分手不久以后,一个男人就开始追求依然,也是痴心,苦苦追了两年。毕业之后,不知道为什么<